汤圆甜酒

街道在眼前延展，高楼、高架桥、林立的商店，是我已经熟悉的风景，我开心地给她讲着那些商店分别卖些什么，从哪条街道进去是什么景色，并在心里盘算着要带她去咖啡厅——她从没去过，再带她去吃她没吃过的西餐或者日料。

“你累吗？要不要歇歇？”我问她。

“不累，很好。”她说。

于是我打算带她先去爬长城。我们顺着石阶一级级向上，蜿蜒的山岭浮现在眼前，头顶天空湛蓝。我看到她很快乐，我也就跟着很快乐。她走得很快，步子轻快，我们穿过一座座烽火台，我跟在她后面气喘吁吁。

从山上下来后，我又带她去看古建筑群，那些宫殿古老而庄严，青砖红瓦。青石板路上，她的小脚裹在布鞋里，轻快地挪动，没有声响。我用尽我所有的知识储备给她讲屋檐上的脊兽的意义和那些建筑的历史，像一个合格的导游，说话说得口干舌燥。

直到太阳西斜，夕光照在古老的砖墙上，是老照片里那种昏暗又温暖的色调。我又问她累不累，她依然说不累。我觉得奇怪—— 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明明上楼都要走几步就歇一歇，怎么会走一整天都不累？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但我没有往深里想，只对她说：“我们去吃饭吧。”

我精心选了一家餐厅，菜色丰富精致，中外菜式都有，价格对我来说不便宜，但为了她，我巴不得再贵一点。

我点了很多菜，吃着吃着，那种不好的感觉越发浓烈。我的手開始颤抖，我鼓起勇气抬起头。果然，餐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旁边的位置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