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泳与截当
——《一花一世界》与中国艺术精神的纹理
2021-07-12程乐松
中国书画 2021年6期
关键词:艺术
◇ 程乐松

宗白华先生眼中,美的感受是不堪筹划的随性、无须苦思的豁然。如同散步一样,“散步的时候可以偶尔在路旁折到一枝鲜花,也可以在路上拾起别人弃之不顾而自己感兴趣的燕石”。鲜花与燕石,其妙处在偶尔,而不在其美艳与异型。这样的感受本来就是从自然之中流溢出来的,等待着能感能知的“我”的悠游和徜徉中的感应与共鸣。其中既有活泼泼融入天地的自我,也有超迈于一己之限的精神。
如果美的呈现是基于自我与自然的共在与共鸣,那么艺术就是从感受到表达中被揭显出来和具象起来的,我与天地万物的和应。艺术里的精神也需要以揭显与具象为载体,体会和默契这样的精神世界,始终在生命与自然的交融鸣应中入手着眼,却无法析取任何成规定式。可感却难言的艺术精神却并不是无迹可寻的杳冥,而是在无限丰富的自然与活力充沛的主体之间开放且绵延的摩挲中映透出纹理。这种纹理不是基于有效论证的体系与命题结构,而是反复涵泳与多视角抵近在作品中体现的艺术家生命感受。
从美的呈现到艺术的精神,横亘着人的审美经验与“造作”实践。如果美是自然的(natural)或自发的(spontaneous),那么审美就是感受性的(perceptual),而艺术则是表达性(expressive)和实践性的(performative)。艺术精神是凝结在实践性产物中的感受性内容,而艺术作品又不是艺术精神的全部载体。艺术创作者对艺术创作过程及其技巧的反思、观赏者对于审美感受的涵泳,都构成了艺术精神的二次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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