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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散篇

2021-07-11干海兵

西部 2021年3期

干海兵

来世不再做棵女贞树

经历一冬,这两棵长得高大粗壮的树,叶子落光了,一丝不挂地站在茶店乡李家湾村的一个山坳里。三月的阳光和煦,四野寂静,我仿佛听见了两棵树生机流淌的声音,它们袒露在早春空气中的器官,高亢而微微颤动。

这两棵树,一棵是黄连木,一棵是油患子。

我想说的并不是它们,而是被它们拦在身后的女贞树——这是一株葱茏得有点发闷的树,叶片残破,身躯佝偻,那蓬严实而呆滞的绿荫不知道绿了多少个冬天,上面积满灰尘鸟屎,枝杈间没有掩严的部分,漏出惊慌的闪电般的白光。在这荒山野岭,方圆数里不见人户,可女贞树的脚下却躺着几块残碑,上面蛇痕蛛影,字迹隐约,看了让人背心发瘆。看这棵树上新钉的牌,树龄已经三百多岁了,和旁边的黄连木、油患子一样。

当年青青葱葱地把它栽在这里的主人,恐怕已经轮回了几回,但这棵树还在坚持。秋天它不落叶,冬天它不落叶,仿佛穿着厚厚的衣服,生怕不怀好意的黄连木和油患子窥伺到它的秘密。《本草纲目》中对女贞树的命名有所释义:“此木凌冬青翠,有贞守之操,故以贞女状之。”司马相如在《上林赋》中也专门点到“欃檀木兰,豫章女贞”。看得出来,女贞树的秘密不仅与女人有关,更与中国传统男人关心的贞操有关。在民间,关于女贞树的演绎就更多了,比较经典的一个是:古代有个叫贞子的姑娘嫁给了一个农夫,两人虽家境贫寒但感情甚笃。哪知婚后三月丈夫便被抓去充军,一去三年,音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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