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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马帮

2021-07-08杨殿梁

小说月报·原创版 2021年5期

眨眼间,宁高远便将三只狼崽弄死了。

秋后糜子长势喜人。刚打完场,村里堆着一个一个秸秆垛,村外露着一片一片地茬儿。家门口儿就剩一垛荆柴了。村后的山背上,荆柴的叶子红烧烧的,正要凋落。趁农闲,他想把门口的柴垛高高地堆起来。吃过早饭,就提着 头像条当家的汉子似的爬上了山背……

脚下的村庄像一只可以穿在脚上的圆口鞋。秋高气爽,一两柱炊烟冉冉升起,袅袅地弥散在薄薄的云层间。山背上尽是荆柴。刨一大捆,就一袋烟的工夫。那天,义父嘴里咬着被日月磨得溜光的檀木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说,宁家河总算活过来了。他也记不清多久没上山了,就坐着歇息,看这座刚活过来的村庄。

这一幕秋收盛景,好多年都没有过了。刨柴的时候,宁高远就会坐在山背上看脚下的村庄、细长的溪流、层层叠叠的梯田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记忆里,只要目光触及的地方,都开满了罂粟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一直能够追溯到他来到宁家河那一年。罂粟花下的果实,宁家河的人管它叫洋烟。也是一个暮秋,义父带他去五叔家串门。五叔刚弄来拳头大一团洋烟,拿出来谝时,被义父狠狠地打了一耳刮子。五叔的脖子被打出显显的五根指头印痕。义父夺下那团洋烟,面红耳赤地扔进了炉膛。义父脾气不好,却从不跟五叔耍脾气。这是唯一的一次。

民国十八年(1929年),宁家河一带的野菜、榆树皮也被挖光剥光了。刨柴时,宁高远顺便还挖到了一搂抽薹的刺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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