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精神
2021-07-08刘军
文学港 2021年6期
刘军
古人评文论字,常以老辣言之,所谓老辣,指的是火候、道行的精准、深厚。这里提及的“老辣”一词,实际上隐含着某种顺序关系,即老而后辣之,老可指年岁,也可指从业经历之久。约定俗成,所谓“庾信文章老更成”是也。由此可知,散文是一种老年文体之说并非空穴来风,毕竟,阅世的深度与视野的宽度,非闪电式的才华所能托举。王国维先生主张客观诗人要多阅世,阅世与阅读,乃为文之道的两个支点,缺了一点,文气就会衰减。
阅世为年岁增长的必修课,但也不排斥特例,我们的文化系统里向来有少年老成的说辞。在当下散文界,胡竹峰堪称少年老成的例证,观其人,沉稳平和,阅其文,则如阶下老僧之谈。韩愈有气盛言宜的说辞,熟悉竹峰文字的朋友们皆知,其文章自有一番独特的气韵。魏文帝曾将文气之独特归结到天赋的准则上去,此论甚为玄虚,姑且搁置。
活跃在当下文学现场且不同代际的散文作家风格的形成,要点有二,阅读养成的趣味为主,文学交际促成的在场影响则次之。与诸多散文作家将目光锁定在“当下”不同的是,胡竹峰的视野越过了当代或者现代的阙域,其间接地汲取上至先秦诸子、六朝文章,再到唐宋古文,后延到明清小品文的经脉中去,不单是文章法度,古典的茶道、书法、饮食等士大夫倾心赏玩的小摆设,素欢喜之。
《木屑集》第一则为《笔记》,所追叙的就是自我文章法度的饮取之地,这一地带纵横贯通。从庄子的《逍遥游》,下延至近人(或今人)汪曾祺的《昆明的雨》,沉浸日久,便有了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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