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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女人头套的表哥

2021-07-07于永铎

安徽文学 2021年6期

30年前,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表哥可以轻松地将我举到头顶上,杂耍一样抡几圈,再将我扔到沙发或者床上。那时,我确实太小了,根本就没有能力拒绝他火一般的热情。只有一次,当他照例将我抡起来的时候,我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他把我扔下来的同时,我的手里就攥下了一把头发。表哥疼得嗷嗷直叫,冲着镜子大吼大叫:“老姑,你看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没了呀!”我母亲急了,狠揍了我几巴掌,父亲也朝我瞪眼睛。

我父亲说:“你知道你薅了谁的头发吗?”

我哭着嚷,我管他是谁!

也就是从薅掉表哥一把头发的那天开始,我们家对他彻底敞开了大门。表哥享受着家人的待遇,就好比拥有了我们家的绿卡。表哥不但可以自由出入,还可以和我们一起上桌吃饭,像我们一样随时踢几脚淘气的花猫。再后来,表哥的待遇继续攀升,隔三差五地还能喝上几盅酒。我父亲从不喝酒,甚至闻一下味道都不行。即便如此,我父亲也没有干预制止。每当表哥给自己斟酒,我父亲总要偏开身子,警觉地看着酒瓶,仿佛酒瓶里冒出来的是一个一个隐形的妖怪。表哥待遇的提高与我无关,更与我薅掉他的头发无关。因为一个月以后,表哥的头皮上又长出了一茬黑头发,这茬头发不同以往,居然还打了几道漂亮的波浪卷。我母亲羡慕得直跺脚,还说波浪卷长在表哥头上实在可惜了。表哥可不这么想,他对意外长出来的波浪卷惊喜不已,为了不糟蹋这份上天赐予的厚礼,表哥开始不停地摸头发,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摁压着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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