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臣”的自我救赎
——论曹溶与明史纂修
2021-07-02张宗友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 2021年2期
张宗友
(南京大学 文学院,江苏 南京 210023)
古代中国,修史传统极为悠久。李唐以降,为前朝纂修正史,即成定例。明清易代,清王朝入主北京之次年(顺治二年,1645),即开馆纂修《明史》(1)按:本文所用“明史”一词,有广狭二义:广义的“明史”,指有明一代之历史;狭义的“明史”,指清王朝主持纂修并最终成书的正史。在使用狭义指向时,标作“《明史》”。,意欲从制度、心理等层面,获得前明统治区域之认同。但修史并非易事,“文”(史料)、“献”(人才)俱备是必要条件,缺一不可。同样以少数族群入主中国的元王朝,虽然在正式纂修《宋史》时成书迅速(费时约两年半),但此前也有长达数十年的酝酿过程(主要在体例上存在争议)。与此相类,清王朝纂修《明史》,历经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四朝,耗时几近百年(1645—1739)。这一史实,充分体现《明史》纂修之曲折不易。参与此事的主持者与纂修者,以及虽不在史馆而实际有所贡献者,身份既有不同,认识也存在差异,从而使《明史》纂修呈现出复杂的历史面相;其中折射出的清初政治趋向与士林生态,是颇为值得探讨的学术问题。本文聚焦于清初大吏曹溶参与明史纂修之事实,藉以管窥一代士人在明清易代之际,如何自我认同、图存的心路历程。
明清易代,风云变幻,征服与反抗交织,忠贞与奸伪共存,一向是学术研究的热点时段之一。长期以来,学界多注意清初遗民的抗清史实,多注意以遗民为主的博学鸿儒群体纂修《明史》的进程与遭际,而很少注意到未入史馆的学人所做出的实际贡献(2)关于《明史》纂修,论文极夥,不遑细举。……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