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猪
2021-07-01吴崇明
安徽文学 2021年5期
吴崇明
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衫的老人靠在码头栏杆上,右臂肘弯里横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担着一只竹筐,竹筐落在地上,每只筐里蹲着四五只鸡,白的,黑的,公的,母的。码头外就是长江,满满一江水,拍打着堤岸,哗哗作响,快要没过码头。那些鸡似乎没听见这浪涛声,仍旧缩着脖子,眯着眼睛打盹,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老人戴着顶旧草帽,草帽上像落了一层灰,和他的脸一样黑。过江的人都挤在码头上,只等着渡口的铁栅栏门一打开,就拥到船上去。天色昏暗,云层压得很低,把江密密实实地笼住,像是随时都要下雨。
“鸡也让过江吗?”我和老人搭讪起来。
“让的。”老人说着,点了点头。
“过江去卖?”
“去卖,去卖。”老人憨厚一笑。
“为什么要到江南去卖呢?”
“江南鸡贵,能多卖些钱。”老人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咧嘴笑着。他一笑,嘴角、额头就布满一道道皱纹,如同爬上一条条黝黑的蚯蚓。那短袖衫也皱巴巴的,像穿了多日都没洗过。
老人说,他就住在江北,平时养些鸡鸭鹅。鸡鸭鹅都是散养的,味道好,江南人肯买。
“这么大年纪还忙碌?”老人看上去年逾古稀了,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家享清福的人了。
“习惯了,能动就动动嘛。不动,坐家里闷得慌,骨头疼。”老人说着,嘿嘿笑起来。
一声铃响打破了平静,码头上的人纷纷拿好自己的行李上船。老人身子微微一蹲,挑起担子,也跟着上船。我跟在老人的担子后面,鸡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往我的鼻孔里钻。
登上渡轮,我挑右侧一处人少的椅子坐下,侧身看窗外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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