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津渡
2021-07-01朱斌峰
安徽文学 2021年5期
朱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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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从江南古镇抵达北方城市,仿佛飞来一个突如其来的预谋。信是盘龙寄来的,说他将在游船上举办“一人一河”诗歌朗诵会,诚邀我返乡听听那些写给大河的诗。随信还附录了一首小诗:“一个个埠头/一排隋朝的盘扣/松弛地扣在大地上/集镇抑或津渡,临河而居/丝绸、青瓷、盐和粮食/很早就在那些地方集散/南下杭州,北上洛阳/一只船可以走得很远很远/可走得再远/也会回来”——我接到信时很诧异:一个古镇、一位旧友、一封邀请信,还有一首手写的小诗,就像是从记忆深处寄来的,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我是个教编导的大学老师,不是诗人和诗歌爱好者,即使信的落款是我熟悉的名字,这样的邀请也有些莫名其妙。我不知该不该应邀返乡参加那个诗会。我已逾见陉不怪的年纪,早就不相信童话和神话,对变化太快的世事已经麻木,什么草根逆袭一夜暴富、精英抑郁纵身坠楼、主播裸聊网上走红之类的新闻,在我眼里就是河面上喧嚣的泡沫。可我一直觉得盘龙是个荒唐的人,他很久以前就嚷嚷要给大河写一首情诗,可写了一辈子都没把那首诗写出来。
我很早就听过盘龙朗诵过诗歌。当年,还是青年焊工的他站在造船厂子弟学校的大教室里,向青年教师的我朗诵过他的诗。那时他还不善饮酒,可朗诵时贫血的脸上却泛起红晕,显现出酒鬼的征兆来。我听不懂他的诗,只得耐心地任由他把那些字往耳朵里灌,毕竟那时会写诗的人是令人羡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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