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汤包子与绿菊
2021-07-01张锐强
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2021年6期


这个叫“王建国”的少女,在姥姥和爸爸的爱护中长大,却因为妈妈的忽视而伤心。她心里装着灌汤包子和“月黑雁飞高”,就像姥姥心里装着绿菊。长大成人,能否让我们与生活和解?告别之时,离开以后,爱如何延续?
一
人的一生中,会有各种不同的荒唐梦想。比方我的少女时代,便曾经梦想坐在幽暗的电影院里,身边堆着满满的灌汤包子。我可以一直坐在里面不出来,谁都不理,笑着哭着看电影。什么电影倒不重要,只要别太水,但灌汤包子得是友和庄的。
我们家,确切地说是我父母的家,紧靠着县城的西关桥,邻近先前的老码头,当然在城门以外。增修于北宋的城门其实早已拆除,我一眼都未曾亲见,但依旧清楚其确切位置,因为姥姥整天跟我念叨。友和庄在城门以内,西关桥的另外一侧。城内城外卖灌汤包子的很多,但没有谁能比得过友和庄。他们号称创始于北宋,苏轼知密州时曾经来吃过,并且大加赞赏。那时这里有个市舶司,是重要的外贸口岸,苏轼来过有可能,但吃灌汤包子则只能视为传奇。漫说当时未必有灌汤包子,就是有,上层社会也不大吃猪肉。《水浒传》里的众好汉,沦落到了底层、要落草的境界,也得吃牛肉,对吧?苏轼大吃大赞猪肉,主要是因为他后来倒了霉,牛羊肉显得贵。不过这种自吹无伤大雅,因为友和庄的灌汤包子确实地道:都用后腿肉,三分肥七分瘦,剁碎之后加小磨香油、料酒、精盐、酱油和生姜末调味。起初不加味精,味精是这些年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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