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而居
2021-06-30王丕立
骏马 2021年2期
王丕立
门扉上的木栓别着两把弯刀,一把宽大笨重,镶着茶木柄,那是父亲的柴刀;一把窄小轻盈,杵着杉木把,是专为母亲打造的。老蓝色旋风一闪,母亲便飞奔至灶房门口,麻利地抽出属于自己的那把弯刀,一闪身便站到了去往后山的缺口处。看着手握弯刀的母亲,我觉得别扭,疑心她什么也砍不了,她根本不具备使用弯刀的力气,可母亲不管这些,坚定地走向通往柴山的路。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也确实没有砍回什么硬柴,她总是一个人爬上佬儿峪的“自由山”(禁山以外可以自由砍柴的山),喘匀气,弯下腰,刀便咔嚓咔嚓动起来。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母亲砍柴时,山上响起的根本不是斫木的铿铿声,而是击打柴蓬的噋噋声。母亲一会儿便揪出一个蕨草柴个子,不消半天,她会齐整地摆放一溜蕨儿窝柴捆。一一沿偏坡推到山下,她再蚂蚁搬大米一般挑回家中。
晒干的蕨儿窝柴特别起焰,一遇火“轰”一下舔去老远,灶膛前烧火的人躲避不及,眉毛、刘海都得燂去,火舌还没来得及回转,火鳞便一下暗了下去。
小伙伴松林最爱在我家晒场边逡巡,觑着眼看那些铺散开来晾晒的蕨草柴,上前用脚碰一碰地上的茸茸柴,说:“哈,这东西,赶不上筢来的枞毛。”还眉飞色舞地说他家不用专人烧火,架一炉膛硬柴,一餐饭便搞定了。我家却不然,总要派一个人在灶膛前专司烧火一职,我常常被母亲指派填灶眼。有时,火力接不上,我急得用吹火筒朝着灶膛里闪着明火的灰烬鼓腮猛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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