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之上(短篇)
2021-06-30徐向林
鸭绿江 2021年3期
1
贵锁饶有兴致地绕着自家的小洋楼转了两圈,而后在南北通贯的乡村水泥路上站定。他面朝小洋楼,双手背负,头微微仰着,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巴很自然地微微张开,呈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在打量这幢小洋楼。
这姿势有点像春龙带他到上海美术馆观展一样,春龙观赏墙上的画就是这样的姿势,春龙说欣赏艺术品就应该怀有虔诚之心。贵锁也试图学着春龙,但没学像。春龙欣赏的是一幅裸女淋浴时的画像,画中的少女身肢舒展,乌黑的长发泼墨般凌乱而自然地披散在曼妙的身体上,她正举着一个小木盆,从头顶上往下倾水,水花飞激,传神,动感。贵锁有点不自觉了,他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胸前,因此被春龙奚落了几句,春龙说贵锁没有艺术细胞,心怀邪念。春龙还说,你这眼神适合到女澡堂子去偷窥,把这眼神带到美术馆是对艺术的亵渎。贵锁不服气,心说春龙啊,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呢,你带野女人到宿舍里浪的时候,你的艺术细胞又长在哪儿?
白云庄的麦子刚刚收上来,五月的乡村仿佛被剃了板寸头,只裸露出不足二寸的麦茬,再过些时日,就要翻土了,就是这二寸长的发际线也将消失不见,彻底被推成大光头。当然,翻了土后不久,就会放水,而后插秧,大光头上又开始长出嫩嫩绿绿的新头发。土地就是这样,新陈代谢、永远不老,人在土地面前,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庄稼人换了一代又一代,而土地还是那样的土地,沉寂无声却永远生机勃勃。……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