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老布鞋
2021-06-29侯发亮
含笑花 2021年3期
侯发亮
“人在世上行走着,记忆是唯一的行囊。”
有些旧的事物,埋藏在心底深处,永远不敢触碰。那是一个情感的仓库,重要的事物永远珍藏在里面。如果一旦触碰,那根情感之弦就会发出脆响——感情的洪水就会决堤!
我的衣柜底层的抽屉里,珍存了一双近三十年之久的老布鞋。封存在那儿,从来不敢去触碰。因为它尘封住一份永恒的爱与思念,不能轻易地去打开。只要一打开,奶奶那慈祥、和蔼的音容笑貌立即会浮现在眼前,尽管奶奶已经离我们而去二十多年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五十多岁的奶奶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针一线地纳就了这双千层底老布鞋。
那时,湖南老家的冬天,每年都会下雪,气温常常在零度左右或以下。冬腊月如果不穿厚棉布鞋,脚通常会是冰冷的,脚沿也会生起红彤彤的冻疮。那种奇痒会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因此,奶奶每年会在五黄六月没有农事繁忙的季节里,把家里所有的烂床单、烂被面、烂衣烂裤等物什一一洗净,一块块剪成鞋底模样。把它们放在太阳底下曝晒,用淘米水炆煮,用稀饭浆把一块块鞋底布上浆,让软和的鞋底布定型和硬扎起来。待一块块上好浆的鞋底布晾干好后,奶奶就用鲜亮的锥子、八公分长的孔针和麻绳线来纳棉布鞋的千层底了。
一雙千层底大约要用五十七八张鞋底布,一层一张,厚度足约一寸半。奶奶先用锥子把浆好的鞋底布戳穿,再用针和麻绳线一针一针地纳好,使力拉绳线,拉紧,上下线拉出凹陷,针与针之间的距离分布细密匀称,一行行与一排排之间的距离也安排得紧凑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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