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残酷叙事”的伦理和情怀

2021-06-28郝朝帅

鸭绿江 2021年1期

1

“白磷弹在冬夜里爆炸。一团团白光拖着浓烟,从高空落下,照亮了漆黑的大地,到处是发白的红色。刚才还刀割一般寒冷,现在却好似在沸腾的钢水里,无法睁眼,无法呼吸。熔化的白磷仿佛浓油到处流淌,把幽蓝色的冰面烤出水桶粗的窟窿,将老杨树拦腰烧断。厚厚的积雪瞬间蒸发,裸露出大片大片焦土。

一股白磷落在穿黄军装的士兵后背上,吱吱作响。浓红色半透明汁液蒙着蓝色火焰,不停地迸溅,一下子烧穿了薄军装,又蚀进皮肉。士兵脸朝天,大张着嘴,但在尖厉的军号声里,却分辨不出他的叫声。他挣扎着,牙齿啃着焦土,指甲脱落,在炭色碎石上留下道道血迹。白磷继续燃烧,烤焦了胸膛,烤焦了心、肺、气管,以及所有其他内脏。只见一具趴着的尸体上,留下臉盆大小的黑洞,冒着烟,冒着腥气,一条焦黑脊梁骨横在洞里,仿佛烧毁了的老屋的房梁。”

这幅酷烈惊心的战争场景出现在西元的中篇小说《无名连》的开篇。70年前的朝鲜战场,美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武力打击,志愿军战士惨不忍睹的牺牲——类似如此纤毫毕现,甚至更加超微距、慢镜头、透视仪般的“硬核”战争描述,密集分布在西元的多部战争小说中,浓墨重彩地挑战人们的心理和神经。

虽然这种容易引起生理不适的文字在当代作家笔下并不新鲜,像早年“血管里流着冰碴子”的余华、被称作有“审丑”恶趣味的莫言,都早已是此中高手。但用这样残酷的、充满画面感的细节铺陈来细描战场上我方战士的牺牲,在中国战争文学中并不多见。……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