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 又见海洋
2021-06-28陈世旭
鸭绿江 2021年2期
20世纪80年代,邓刚的《迷人的海》大浪滔天。那时候,我的写作正陷入窘境,令文坛和读者失望。不过,窘境归窘境,心里尚存一丝不甘。待读过《迷人的海》,便彻底地绝了望。作者所拥有的那么磅礴的表达的才能,让我深深感到同样作为一个写作者的羞惭。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有一个很固定的观念,就是认为较为聪明的小说叙述是小处着笔、侧面迂回、寓庄于谐、反话正说,尽可能地避免正面突破,否则,写的人吃力不讨好,读的人也累。但《迷人的海》狠狠给我上了一课,海碰子“抢硬滩”那样的涛翻浪涌,那样的呼天抢地,那样的张扬和高昂,打死我也不敢想象。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小气量,什么叫大胸襟;什么叫雕虫小技,什么叫如椽大笔。我也这才知道,写作除了技巧,还有格局。技巧可以模仿,而格局跟才华一样是先天的。有的作家一出世就翻江倒海,有的作家永远只能在螺蛳壳里做道场。
之后,又有《龙兵过》《白海参》,每一部都是一场巨大的海潮。
我是那么渴望见到邓刚。心里有一种莎士比亚说的印第安人对太阳的崇拜。
直到差不多七八年后,我才有幸在上海文艺出版社的一次笔会上一睹尊容。正是我想象中的邓刚:高大强壮,丈二金刚;热血沸腾,声若洪钟;活力无限,若发动机;妙语连珠,口若悬河,脑子和嘴巴快得让你没法招架,简直是地震海啸。一看就是个给生猛海鲜喂养得骨骼筋肉暴涨、荷尔蒙过剩的英雄豪杰——所谓的“生猛”是实实在在的生猛,不是大宾馆大酒楼养在玻璃缸里的那种,而是当时就在海里青面獠牙满嘴血腥生吞活剥的那种。……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