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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里的母亲

2021-06-28王胜华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1年5期

王胜华

母亲爱惜麦子,如同爱惜自己的孩子。只要往麦田里一站,母亲就是一株沉甸甸弯腰的麦子,乐呵呵地唱起自己心中的麦谣:“三月麦子青,四月麦子黄,麦子黄,做麦馍,边吃边干活儿……”

割麦的时候,母亲总是带着一块塑料薄膜和一根背麦用的绳子,先在宽平的麦埂上摆好绳子,铺好薄膜,才开始割麦。母亲不喜欢用“煮豆燃豆萁”的割麦方式,她喜欢用稻草来捆扎麦把,让麦穗左右相对地聚在塑料薄膜中间,让麦根整整齐齐地露在塑料薄膜的外头,割够背一趟的,母亲就小心地卷起塑料薄膜,将麦穗裹藏在里面,像背儿孙哄睡一般,背起麦子小步小步地往家里走。遇到槽路或两边有树枝刮刷的地方,母亲就别过身子,让麦子舒舒服服地顺着路走,自己却像一只螃蟹,横着身子,艰难移步;下坡过坎,母亲先掉转身子,让麦子跟着屁股走在前头,脚不跟鞋地在坡坡坎坎上小步倒挪着,即使跌倒,也是母亲在下,麦子在上;即使沤水,也是沤着母亲,不沤麦子;即使跌伤,也是伤着母亲,不伤麦子。母亲尽量不去碰落一粒麦子,尽量不让麦子从塑料薄膜里醒来、溜走。可麦子就像顽皮的儿孙,总是趁母亲倦怠的时候从她漏风的巴掌间跑出去,从她挥舞的连枷上飞了出去,从她的撮箕缝隙里钻了出去,从她缝补袋洞的针脚挤了出去。一出去,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孙,急匆匆地跑到地上去,和泥土为伍,混成一色,让母亲难觅其踪,难究其还。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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