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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

2021-06-28刘国欣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1年5期

刘国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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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张照片,那时候我不到十周岁,在生与死之间,与他擦肩而过。

如果有档案多好。这些年,每个人都被记录在册,我的父亲也活在我所填的表格内,在那些格子里喘息,但很可惜,没有他的档案,流民在那些年是没有档案的,尤其下层流民。档案,准确说,官方档案,很规整的,现在,每个人都活在自己档案的格子里,我的档案也一样,那里面标记着我出生在哪里,曾经在哪里读书,工作在哪里。几乎一生里重要的大事,都被记录了。在一个外表清洁甚至有点儿古味的牛皮纸文件夹里放着我的清单,列举着我人生的一些重大时刻,可能也有我不知道的一些关于我的评判话语。我不知道会有哪些人翻阅它,应该很少,极其少。我父亲应该没有这样的档案。但是,作为一个亲近文字的人,我想把父亲“捉拿归案”,不是那样的方格子,不是那样的牛皮纸,而是随心所欲地,将他从世界的某一处喊出来说说话,将他写下来,我们就是团聚了,他也就有了私人档案的记录,也是生而为人过。我藏着这样的私心,回忆他,寻访他,写下他。

有很多研究史学的人,他们会花大价钱购买别人的档案来进行研究。如果我可以从某个人手里討要到一份我父亲的生平资料,我愿意花大价钱。但是,他是一个活在口头文学里的人,我只能通过采访那些口耳相传的人,获得他的一鳞半爪。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了,认识他的长辈基本都去世了,要么痴呆了;认识他的平辈已经走进老年,很多也离去了;晚辈们甚至都没有我知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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