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艳

婚礼

婚礼上

司仪让新郎给新娘

献结婚誓词时

隔壁婚宴厅的音响

突然窜场

那边司仪高亢的声音

响彻这边全场

淹没了新郎的声音

宾客一片哗然

誓词变成了

新郎对新娘的私语

新娘热泪盈眶

我什么都没听清

也热泪盈眶

复制

打电话给我爸

他在忙

很没耐心

说话硬生生的

意思是我说的事

他自己会看着办

后来似乎意识到什么

口气变缓了

我已经有点委屈

但随即想到

在这方面

我简直是

他的复制品

城乡接合部

夜里蛙声一片

催你入眠

清晨你得从

马路上

工地里

小区旁

攻进来的

各种嘈杂声中

揪出鸟鸣声

才好睡个回笼觉

新房

同事新买了房在装修

他说原来的房子三间

新房四间反而不够住

儿子一人要占两间

一间学习一间睡觉

还要把老父母从四川接来住

老两口早就分房睡

只好让他们睡一屋

铺俩床

像酒店標间

一点儿青菜

在农村上小学

常有同学给住校的老师

带一些自家种的青菜

我那时寄养在外婆家

外公和舅舅开诊所

外婆种菜不多

我不好意思让她送老师

以至于到小学毕业

我都觉得自己

还欠老师们一点儿青菜

悼

夜里为伯父

守灵的人们

去地里收回

伯父前阵子

种的毛豆

煮熟

在他身边

边吃边聊

海岸教育

——致起子

黄老师把跟他

学美术的学生

的游戏机没收了

原来打算

俩礼拜后归还

又推迟到期末

因为学生的妈妈

帮他儿子求情了

黄老师说

小时候

他妈妈教训他

本想打三下

只要他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