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本身没啥特殊的

但上面刻了佛像和经文

靠在甘丹寺废墟门外

彩幡飘扬的玛尼堆旁

我和司机一人抱一块

没走几步

一群狗狂吠着飞奔而来

我们拼命逃跑

把石头带回吉普车上

用木箱装着运到了成都

每次跟这几块西藏的石头

睡在同一个屋里

我都会梦见被狗群追咬

跑得喘不过气来

雪人问题

刚从西藏转业

到成都的那段日子

常有人問我

“你在西藏那么多年

见过雪人没有？“

我有时候会像

爱吹牛的战友那样

瞎编一些

自己看见雪人的故事

还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四十岁以后才学会

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去老乡家买鸡

我们开着军用吉普车

去山谷深处的老乡家买鸡

有时候用罐头交换

有时候也用人民币

这里离最近的城镇

骑马要走好几天

他们要人民币干什么

到房子里一看

人民币贴在墙上

喜马拉雅落日

我搁在一块石头上的手

感觉它在慢慢冰凉

冈仁波齐

……老人告诉孩子说

那就是，那就是神山之王啊

说完他就死了

很多孩子都是出生在

朝拜神山的路上

然后死在

朝拜神山的路上

他们的父亲

也是这样

藏南峡谷往事

一把上了膛的军用手枪

保险也打开了

枪口顶在缺氧的脑袋上

当时我在山地旅当排长

二十来岁

坐在山坡松林边缘

望着雅鲁藏布江

对岸军营的铁皮屋顶

闪闪发光

山峦像充满了气

云像巨大的悬石

附近不时有鸟扑扑飞过

我的手指扣住扳机

一点一点往下压

枪口往枪杷传递着

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