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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村

2021-06-20霍竹山

西藏文学 2021年3期

霍竹山

几十年里,大树村的大树被砍伐殆尽。做梁的做梁了,做棺的做棺了,当椽的当椽了,还有炼钢时代炼钢了。多少大树,只留下一个个圆圆的木墩子,像小学生课本里的大大的句號,为大树村的绿意送行,鸟鸣送行,青山绿水送行。

大树村现在只剩一棵老柳树了!这棵老柳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不成材。烧火吧,火焰不够硬,不要说跟有油性的松柏树比较,就是槐树、榆树燃烧起来,那也是噼里啪啦熊熊燃的;做两个喂牲畜的大木槽,倒也合适,可乡亲们迷信,说这棵老柳成精了,有人半夜经过,听到过老柳沉重的叹息声。

这棵老柳树就这样活下来了,活成了大树村的记忆,也活成了大树村的一个标志。

当然,大树村不是因为这棵老柳树叫大树村的。可以肯定地说,是先有一棵棵大树,然后有人住进树林里,才有这个大树村的名字。

人老常说那些年。赵大树说:“山上有花豹、野猪、狼,村里有一个叫狼剩的,就是被狼叼走了童年的名字。树上有锦鸡、猫头鹰、画眉、大杜鹃,水里有鱼鹰、鹭鸶、黑鹳、大雁、赤麻鸭。至于喜鹊、百灵、麻雀、老鸦、姑姑裤、树嘣子就多了。村里鸟鸣声一阵又一阵地响起来,从早到晚不歇息。”赵大树的爷爷听着鸟叫声,就能知道天气的变化,明天是晴是阴,有雨还是没雨。清晨听到姑姑裤鸟“姑姑——裤,姑姑——裤”的叫声,那一定是一个大晴天。他爷爷说:“姑姑——裤,姑姑——裤,太阳出来把裤子补。”还有一种叫拜雨鸟的,扇着翅膀直直地飞到半空中,他爷爷说:“拜雨鸟,亮翅翅,毛毛雨,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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