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笋记
2021-06-20苇杭
小品文选刊 2021年6期
苇杭

金衣白玉,據说是文人们给冬笋量身订做的一顶高帽子。啧啧,听听,又是金又是玉的,号称“蔬中一绝”,够玄乎的吧!对于竹笋,管它春笋冬笋,对北人而言,反正都是可以入馔的竹子呗!而竹子之于儿时的我,伊是郑板桥特立独行的标签,什么咬住青山不放松,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之类。七八岁的模样梳了两只羊角辫蹦蹦跳跳有口无心扯着喉咙机械地嚷着。除此形而上之外,竹子就是妈妈用来挑衣裳的长长的竹竿儿,庭院的黄瓜架下爸爸坐着歇凉抽烟喝茶的竹椅子,想必竹椅子也曾“叶嫩花初”,只是后来沧桑了。不要说大块头的爸爸,就是细胳膊细腿的我一屁股坐下去它也针扎火燎地吱呀乱响,索性就把它贬谪在夹竹桃旁充当脸盆架子去发挥余热了。除此而外,还有什么是竹子的呢?装鸡蛋的篮子,该是竹子编的。隔壁的斌子神气活现摆弄的竹笛子。对了,最不该忘记的就是眼眸前儿的餐餐不离手的两根竹筷子了——夹土豆丝、黄瓜丝、夹茄子豆角,及猪肉炖粉儿,等等粗食或所谓的美味。我的两根竹筷子自打离了她的南方老家,就是不曾探过亲,是否如我一般,害着沉重的思乡病?
漂泊北国的竹筷子如郑思肖般思南可以理解,可我这一土生土长的地地道道的北人,害相思病似的念着江南,就有些矫情了——这情愫于患者我是不绝如缕,可局外人眼里,就太不搭调了。反正,我就是这般各色!打小就常被大人点着脑门骂:这孩子可真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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