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一架季节穿梭机
2021-06-18贺朗年
女报 2021年5期
贺朗年

换季是件让人暗暗激动的事。
在深圳燠热的长夏里,我会无数次地演练换季。
臥室空调开足,顶灯和台灯开亮,衣柜里挂着的和折叠的冬装取出来,一件一件地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换装,站在穿衣镜前转来转去地打量自己,思忖着这条百褶裙和那件长外套好像从没互搭过,那条阔腿裤又似乎衬得起这件套头衫。
偶尔男室友会推门瞄一眼,朝我竖个大拇指,再默默拉门退出。
试够一个钟,时间到,所有衣服统统归位,叠的叠,挂的挂,灯光关,空调关,换季者怀揣赴死之心昂然而出,扑进树静蝉鸣的湿热里。就好像午夜钟声敲响,金碧马车变回土肥圆南瓜,那个假装在冷风中搔首弄姿的女人瞬间被打回原形,又是一条酷夏里汗流不止的苦娃。
与这样的场景配套行刑的,是各种本地气象媒体的频频认错:“入秋(入冬)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没啥,失望太多,早已见怪不怪。反倒是不时传入耳中的“对于某某,这将是一个严冬”让人感觉奇怪。严冬怎么啦?严冬很得罪人吗?你们不能这样歧视严冬。
少年时有首歌这么唱:“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多少祈祷在心中,让大家看不到失败,叫成功永远在,让地球忘记了转动呀,四季少了夏秋冬,让时光懂得去倒流,叫青春不开溜。”
那时就觉得好笑,“成功永远在”和“青春不开溜”这样的祈祷,基本是痴人说梦吧。“少了夏秋冬”的四季更不想过,不喜欢。
对我来说,一年里没有扎扎实实地春一次、夏一次、秋一次、冬一次,就是没过好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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