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行
2021-06-16郑东升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6期
郑东升
1986年春天。
在油菜花金黄的季节里,我怀着勉强的心情来县戏校当音乐教练。两年前,我在这里教过学生,但由于地方戏剧的落伍以及收入的不景气,使我对文艺事业产生了悔心与失望,于是辞职回家,准备另干一番事业,一心想做生意。
但是,同行人偏来打搅,戏校校长翩翩而至。他来了三次,最后一次来竟然说道:“你也得了想钱疯,要知道,埋没自己的才能是一种犯罪!地方戏再不振兴就完了,走吧,为了孩子们……”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跟这位“理论家”校长,又踏进了县戏校的大门。
所谓戏校的大门,只是用砖垒成的框和堵在两框中间的一块生锈了的铁皮。没有练功厅,练功是在露天的院里进行的,雨天,学生们便都停在宿舍里練唱,或上一些理论课,院内没有照明设备,晚上,全凭在县城的街灯里采光。一看到这些破旧的景象,我实在后悔又来到这个烂脏地方!
突然,一阵悠扬的二胡声从那边灶房背后传来。优美的旋律在空中飘荡,春天的阳光霎时显得那么灿烂辉煌,清新的空气里布满了柔和的乐音,柳丝伸长了脖颈,我听得入了神,完全被那曲中的感情融化了,顿时忘记了简陋的戏校生活以及那想发财的念头。
这曲调好熟悉啊,这不是瞎子阿炳的二胡名曲《光明行》吗?可谁又能拉得如此美妙动人呢?于是,同行人的好奇心驱使我顺着声音寻找这位拉二胡的人。
我一直走到灶房的墙背后,啊!我惊呆了,这不是盲娃吗,两年没见,竟成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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