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的舞厅
2021-06-15干亚群
美文 2021年11期
关键词:文化

干亚群
电影院本来就清淡,有时一个晚上也就一烧火凳的人,自从有了舞厅后,清淡得特别悲怆。热场的老歌更像是一首挽歌,一次次意欲冲破小镇的夜色,却一次次跌宕在无边的寂寞里,被哗啦啦的尘世挤成一片粉齏,悲戚戚的旋律落了个满地。
电影院的门口始终只有胖朱与瘦杨两个身影,他俩起初站在门边,保持着检票的姿势,继而靠在墙上抽起了烟,两个红点时明时灭,似乎替代着他们的心事。他们最后缩在了墙根,一个咳嗽,把一口口痰吐向舞厅的方向,另一个发呆,呆过后扔小石头,还没飞到舞厅就掉了下来。
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是一堵石墙,中间挖了一个小洞,呈拱形,布几条铁栅栏,仅容一只手进出。一束灯光从里面映照出来,像一只枯蝶贴着墙壁。售票的阿姨在里面耐心打着毛衣,一针进,一针出,没有手伸进来,她的指头上就一直绕着针线。售票阿姨白天在广播站工作,用纯正的镇上方言播天气预报,念会议通知,也读些镇上的新闻稿件,声音跟的确良的质地一样挺刮,即使鸡毛蒜皮的报道,到了她的嘴里一样活色生香。
我趴在宿舍前的栏杆上,走廊里的一盏路灯正好坏了,整个人隐在暗处。我喜欢这样的氛围,有声音,也有宁静。门诊平屋与宿舍楼的西南相交处有一个豁口,正好搁住了电影院的门口,且斜对着我的窗口。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胖朱瘦杨一直生活在我眼皮底下,我看到过他俩的趾高气扬,尤其是县越剧团到镇上演出,他俩的神情不可一世,见谁都不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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