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花开一忆君
2021-06-10
北京文学 2021年6期
柳萌先生离开我们四年了。
四年的光阴,岁月轮转,晨昏交替,日子像秋天的落叶铺满一地,我依然没有能够把这一份忧伤安放。它是一眼苦涩的泉,会在不经意间汩汩冒出不尽的思念,淹没心中的山水。
这些文字,是卸去忧伤的扳手,在我心中已经被泪水浸泡得太久。
1
咚、咚,有人轻轻叩门。
我站起身,见门外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一件蓝色中山装,提一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分头、中等身材,白边近视眼镜的后边,是一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眼神略显沧桑,有一缕劫后余生的凄切。
——噢,你是老柳吧,请坐。
20世纪80年代初。一个春寒料峭的上午,我与柳萌在办公室初见。
当时我二十六岁,在名声显赫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已经当了四年编辑。年少轻狂,像是坐在黄山云谷索道的缆车里,放眼望去,一路都是迷人的风景。之所以能够准确捕捉到柳萌的微表情,是因为读了他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的一系列散文——一个曾经的落难者对苦难的真切记述,有难以释怀的人生体验,也有对光明的礼赞和追寻。那是一个春光乍泄的年代,这些充满真情与哲理的文字,让我们回望离去不远的冬日,也更加珍惜春天的来之不易。
茫茫人海,擦肩而过是大概率,能同行一段路便是前世有缘了;终生不离不弃的朋友有如沙金,经岁月的漏斗过滤,最终剩不下几粒。
没想到,我和柳萌自那个上午相识,友谊一直持续到天人两隔。
最难忘一个细节。经我力荐,主任林君雄同意把柳萌那些血泪浸泡过的文字,以《生活,这样告诉我》为书名结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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