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一棵柳
2021-06-06马国福
小品文选刊 2021年5期
关键词:植物
马国福

一棵红柳树活成了一块碑,矗立在刘家村通往城台乡山谷之间的河滩里,镇守着无边的孤独、空旷和荒凉。
树身底部被雨后由上游的洪水挟裹来的大石头撕裂,一大部分树皮早被揭掉,裸露的被撕裂的树干一层层如撕开的精肉。树高有20多米,树皮粗糙丑陋布满裂纹。面对这棵柳树,我不由得想起书法碑帖中的颜筋柳骨。这棵树的外形并不好看,但是裸露在外面经霜的树干,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筋骨,什么又是真正的柔韧。它在荒原,如一个孤独中老去的将军,尽管满脸皱纹,却丝毫不向岁月低头弯腰。在洪流的吞噬,烈日的暴晒,狂风的抽打中,穹顶之下,它活出尊严,令人肃然起敬。
树冠上有两个硕大无比的喜鹊巢叠在一起,巢里细细的树枝和棉麻已经陈旧松散,稀稀拉拉,看上去早已弃之不用。这风中的高层建筑,丝毫不亚于北京的鸟巢。
这棵柳树随遇而安落地生根,在荒滩里安营扎寨,活成了一支部队。我无法考证它的身世来历,但可以判断,肯定不是人刻意栽上去的。打我记事起,那棵树就在老家名叫祁家旱地山脚下的河滩里,起码有40多年了。河谷里常年流着从几十公里之外的山涧里顺流而下的洪水,水中带着远方泥沙的故事,一层层往前扑腾着,扑向不远处湟水河的怀里,如同小分队与大部队的集合。
裸露在河滩里的石头大小形状颜色不一,密密麻麻静卧着,如同成千上万只乌龟在退潮后的沙滩上聚会,这让我不由得想起电视剧《西游记》里晒在大河滩上的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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