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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之书

2021-06-01钱红莉

滇池 2021年6期

钱红莉

稻米之路

超市售卖的抛光米,一直吃不惯。米之角质层被悉数去除,简直暴殄天物。不知怎么了,连食物也要追求漂亮?

不曾抛光的米,粉糯,浑然,粗拙,有米的天然香气,口感上,更接近童年滋味。

开车去乡下熟人朋友小店,买回一百斤小机器碾出的杂交米。可惜,口感差强人意。妈妈筛了一遍,过滤掉稗子、稻子、碎米,说是拿去喂鸟。过筛后的囫囵米,煮饭,依旧没有软糯口感。软了,疲沓;硬了,扎喉。我每顿仅仅吞下半碗米饭,却如此不尽兴,不免咕噜一声:真想倒掉。被妈妈听见,不得了,她说了一句让人极度难以接受的话。那一刻,到底气血上头,似要对她发作。算了,妈妈的存在,对我就是一种修行。我耐心解释,鸟雀也是生灵,给它们吃,不能叫浪费。我要将这些米留着,喂养小区鸟雀。

实则,这样说,也觉罪过。当我天上的祖父,他若知道,肯定为我对于稻米的的轻薄,痛心不已。

祖父饿死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作为一个少年时代也饿过肚子的人,对待稻米,何以如此轻蔑?

何至如此?买回东北粳米,一点点掺着,也要将这一百斤米吃完。

没有誰能有南方人对于稻米的深厚感情。

每日午餐,若不能吃到米饭,整个下午的心情也不会好,仿佛遭遇某种缺失。对于面食,无论饺子、面条,一颗南方的胃,颇不认同,没有归属感,整个下午失魂落魄的。一友为了减肥大业,整整两个月没吃一粒米。过后,抑郁了。他做医生的先生建言:饭要吃的,胖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受到鼓舞,她一骨碌爬起,连吃两碗米饭,慢慢地,抑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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