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天罗子
2021-05-19吴有君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4期
吴有君

直白地说吧,天罗子就是一道菜,“今天没菜吃,打碗天罗子”这句话,村民一天到晚都吊在嘴上。有时,自己身上的“军用书包”还没摘下,就会接到母亲的指令:“打天羅子去!”“打”,就是“摘”,到天罗地里小心地采摘。天罗是何物?其实就是全身是宝的丝瓜呀。
那时,是生产队的年月。老家叫汪家园,既可爱,又可怕,一千多亩的泥沙地,有相当的肥力,自然就成为城里的“菜园地”。要命的是整个行政村(过去叫大队),正好长在信江和丰溪河的间距里,完全是被北面的江、南面的河裹挟而来。难熬的是清明前后,见识一下村民的口头禅“四月的洪水四月的菜”,说的是洪灾和菜荒结伴而来,上半年的藤蔓蔬菜刚刚下地,自然就没有下饭菜,好在有天罗子的接济。打天罗子,就是从坐果期即4 月底的菜荒时开始的。
很有意思,天罗开花是雌雄同株,两者都长在一个花序上,形成总状花序。雌花是带着“小孩”来的,细长的花柄前方都长有一条小丝瓜,这是正品果实。雄花不长瓜只长“子”,所谓“子”就是有十余个类似小螺丝造型的青壮花骨朵,簇拥在雄花的背下方,看上去,有点儿母鸡抱小鸡的滑稽。这种“花骨朵”,就是造福村民的伴生品“天罗子”。
打天罗子时,即使生产队长看到了,也是不打横杠,最多笑眯眯地提醒不要伤及带果实的雌花。实际上,打掉天罗子,对天罗的生长是有益处的,疏掉了大量的雄花,更多的营养就奔向雌花。左邻右舍、男女小孩儿,一般都在中午时分在天罗地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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