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没有回避记忆
2021-05-19何鹏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4期
何鹏

也许,只有在萧索的寒冬,我们才能隐约看清一个村庄的轮廓。那些站在屋外墙边的树,落尽了叶子,只剩下赤裸粗糙的躯干,灰褐色的树皮包住节节骨骼,一条条枯枝向天空伸展,水墨画般走进我们的视线。其他的季节,村庄是藏在树木的环抱里的。房依着树,树连着树,树掩着房,远远望去,只看见一片片浓荫和一缕缕炊烟。
早春二月,乡村人家就忙着在房前屋后种树。人们种下一棵树就是挑选了一个邻居,与自己的烟火日子捆绑在一起。我家老屋后面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园子,后来祖父带着父亲种下了一园子的树,有松柏、泡桐、香樟、刺槐、苦楝等,每一棵树都在自己的空间里生长,随风随雨,自在从容。我们常在园子里,学着电影中的战士,用柳枝编草帽,然后分成两派进行战斗;或者拧柳笛儿,看谁吹得最响最好听;也曾调皮地用小刀在树身上刻过字。
那时,我就感觉到树是有记忆的。一棵树如果被我摇晃过,它以后就会长得粗一些、结实一些,因为它记得过去被摇晃过。和所有植物一样,树可以意识到季节交替。它会提前做好准备,以便能在春天吐蕊,秋天落叶。一年365 日,有多少个晴天,多少个雨天,树都用生命悄悄地记着。
我还曾用一整个下午,仔细观察过秋日里的落叶,从叶柄、叶脉到枯黄的叶面。迎着阳光看过去,脉络清晰分明,主脉从叶柄处向前延伸,并分散成更多细小的支脉,彼此交融,一片叶子分明就是一棵树的缩影。从树木身上可以感受到春天的蓬勃,也可以感受到秋天的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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