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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醉乡与官场之间

2021-05-19刘勃

环球人物 2021年9期

刘勃

《世说新语》中有“任诞”一门,任是任性,诞是放诞。任诞的意思,就是不为礼法所拘束,追寻自由的天性。其中说到了阮籍:

阮籍遭母丧,在晋文王坐进酒肉。司隶何曾亦在坐,曰:“明公方以孝治天下,而阮籍以重丧,显于公坐饮酒食肉,宜流之海外,以正风教。”文王曰:“嗣宗毁顿如此,君不能共忧之,何谓?且有疾而饮酒食肉,固丧礼也!”籍饮啖不辍,神色自若。

阮籍在为母服丧期间参加司马昭的宴会,在坐席上喝酒吃肉。司隶校尉何曾也在座,他是个特别讲究礼法的人,劝司马昭把阮籍流放边疆,弘扬社会正气。但司马昭说:“嗣宗(阮籍的字)哀伤委顿到这个地步,您不能和我一道为他担忧,怎么还说这种话!再说丧礼的规矩,如果身体有病,本就是喝酒吃肉也不妨的。”

这两个大人物,片言之间就可决定阮籍命运。但阮籍听着他们谈论,一直吃喝不停,神色自若。这个片段展示阮籍的放诞非常生动,难得的是,司马昭这次表现得宽容而体察人情。

其实,司马昭对阮籍包容得近乎宠溺,并不是这次难得,而是一贯如此。《世说新语》里还有许多记录,嵇康也说,讲究礼法的人士看待阮籍,就像对仇人一样,“幸赖大将军保持之”,全靠司马昭保护,阮籍才是安全的。

那么,司马昭为什么对阮籍另眼相看呢?

阮籍最突出的形象是沉迷于醉乡。借着醉意,他做了许多看来违背礼法或不循常理的事。

母丧期间喝酒吃肉就是显著的例子。但母亲下葬的那一天,阮籍吃了许多猪肉、喝了二斗酒之后,突然说了一声“穷矣”,喷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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