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中人性与诗性的原始生长(评论)
2021-04-28郑姿靓
星火·中短篇小说 2021年3期
郑姿靓

论及王方晨的“塔镇小说”,论者常将其与莫言的高密东北乡、张炜的胶东半岛、阎连科的耙耧山相对照,试图阐释其中的丰富象征寓意,赋予其“精神原乡”的内涵。《育珠记》的开头写道“蚕豆出生那晚,他爹一早去塔镇卖煮蚕豆没回来”,仿佛暗示了这部短篇小说也应归入“塔镇系列”,继续审视这失落的文化之乡。然而,“塔镇”在《育珠记》中并未构筑生存的围城或精神的藩篱,作者忧患的目光开始投向生命的旷野,并在其中辨别人性原始的生长。
《育珠记》的主人公蚕豆,“一出生就摊上了杀父之仇”。新生儿背负着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杀父之仇,是一种中国现当代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生命隐喻。鲁迅《铸剑》与汪曾祺的短篇小说《复仇》,都塑造过类似身世的主人公。但与这两篇小说不同,《育珠记》并未推进“复仇”这一近乎原罪的使命,只是将父亲的意外死亡设计成一道困在蚕豆身上的谜语。他并不仇恨,但人群于他来讲是潜伏的危险与困扰的谜题,于是他跟田野中的万物交上朋友。
从蚕豆的气质中,可以窥见小说并非要写乡土上生长出的人与人、人与乡村社会的痛苦缠绕,而是要探查乡野中泛出清雅豆香气的原始生命力量。据王方晨自己所言,乡野与乡村雖一字之差却大不相同。乡野显示了泼辣辣的生命,草木虫兽,都像得了灵气,要与人说话。小说承继了作家一贯冷峻的叙述视角与客观沉着的笔调,写蚕豆被杀害的父亲,暴病身亡的母亲,写他被村里人不痛不痒地栽赃和“谅解”,写他在表彰大会前的出走,写万先生临终前对蚕豆莫名其妙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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