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弄之殇
2021-04-19陈世旭
杂文月刊(选刊版) 2021年2期
陈世旭
记不起是从哪年开始,因为憋不出小说,无聊中抓起毛笔胡乱涂鸦。不几时,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人铺纸,就肆无忌惮地横涂竖抹。围观者出于客套,胡乱喝彩,我皆当真,一脸嘚瑟。直到京城一位朋友见我勇气可嘉,寄来一堆古代名家字帖,供我鉴赏研习,翻过几册,我如梦方醒,一身冷汗淋漓。从此罢笔,再不敢气壮如牛地糟蹋笔墨纸砚了。非写不可,就用钢笔给对方留句话纪念。
比“书法”更露怯的是古体诗。参观留言,题赠友人,纪念感言,喜欢“即兴”、“匆就”古体诗,或“五言”或“七言”,或“绝句”或“律诗”,出口成章,倚马可待。甚是自鸣得意。让我又一次大汗其颜的是山东济南章丘区的一位文化干部。某年他领我走访李清照故里,我见他爱好古体诗,便从手机翻出几首拙作以示同好,读后他说了一些好话,我一眼就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便再三表示希望听到他的心里话。他沉吟良久,说:古体诗是有格律的。我马上就听懂了:我这些“古体诗”没有“格律”。之后,我再不敢当场写“古体诗”,写文章忍不住夹杂几句,就把初稿发给他,请他照格律规范斧正。这样做了几次,我意识到十分不妥,一是如此麻烦朋友没有道理,二是有欺世盗名之嫌。于是狠下决心,除非真的弄清了古体诗的子丑寅卯,再不敢没羞没臊地冒充古体诗家了。
反思类似恶习,盖出于卖弄心理作祟。
卖弄是一种常见的社会现象。内容很丰富,方式也很多。自己的或朋友圈的成功、财富、名气、权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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