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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是吾乡

2021-04-12沈芸

读者 2021年9期

沈芸

老派是一种坚持,也是一种信仰。

3年前冬日的某天早上,一个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来电者给了我一个号码,要我与身在美国纽约的程太太联系。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爷爷的外甥女——五姑姑袁玲华,她的丈夫程树滋先生是华尔街的老银行家。2010年我们在上海分手后再没联系过。电话接通了,姑姑悲伤地说:“树滋在9月过了……”她自己在医院里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几个月,找回了以前的保姆周阿姨,回到新泽西养老院。她很想念我,怀念在上海老房子的时光。

姑姑交代我一些事情以后,周阿姨接过电话告诉了我很多细节,最关键的是,姑姑吃不到中国的东西,她的肠胃犯了思乡病。

赶在元旦前,我寄给她一些山核桃仁和柿饼。姑姑很高兴,她对我说,她很想家,想吃冬笋,还惦记着我从嘉兴给她带的肉粽子。“那真是美味极了,回味无穷,我一直都记着。”

姑姑吃不惯西餐,像生菜沙拉、土豆泥和牛排一类,她连看也不要看。她住的养老院很高级,每天提供两顿饭,而她只喝其中的鸡汤。周阿姨说,你姑姑会自己烧菜,她很节省,用冬笋头熬骨头汤,前面的嫩尖烧油焖笋。听着这些,我一下子感觉自己烧笋时扔掉的老头,太浪费了,有些暴殄天物。

姑姑喜欢的冬笋和肉粽子,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带进美国的。我想来想去,想到我们的朋友——在上海的张先生,他有家人在法拉盛,可以托他弟弟在中国城买,然后寄到新泽西。果然,张先生听说95岁的老太太需要帮忙,非常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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