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她只是每天盘算着鲭鱼、带鱼、花蛤几斤几两，新到货的螃蟹是否缺胳膊少腿。

我妈是南江鱼市最会做海鲜生意的女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因为在她的鱼摊上从没见过有哪一条死鱼被扔进过臭水沟，新到的鱼货总是当天到当天售空。别人总夸她和气、漂亮，就连路边的阿伯们也说这女人有气质。

可是我完全体会不到这一点。一个整天回家就只会揪儿子耳朵的女人哪有什么气质，有鱼腥味才差不多。她整天都对我的耳朵进行攻击，说的话自然尖酸刻薄。

“我送你去念书不是叫你整天被罚站，被罚抄作业！”

“你看看，你看看，家长会时，阿玉坐的位置都在我前面。她家的王胖子虽然成绩也很差，但每次考试起码不会是倒数第一，你可真给我‘长脸’！”

“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胡闹，再这样下去，趁早跟我去卖鱼，或者去澳大利亚跟你爸打工去！”

当然，这些话在她的认知里是一个慈母的语重心长。

如果我妈知道我现在要和林怡微结成“帮扶”对子，她肯定乐开花了，说不定还会到学校来送些大鱼给她，然后对她说：“微微，你要吃什么，鱿鱼、带鱼、秋刀鱼、花蛤、牡蛎、大螃蟹，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哦，阿姨下回就送来。以后小天学习上的事，你就多多照顾了。如果他不听话，你就告诉阿姨，阿姨会好好和他谈谈的。”

我妈就是厉害，在别人面前说“谈谈”，在我面前就只会说“一两天不收拾你，屁股就痒了是吧”。唉，学校真是个文明的地方，村姑进来也都会变得那么温柔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