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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进山

2021-04-08李文山

壹读 2021年4期

◆李文山

春夏之交的天气说变就变,一阵晨风过后,天上就有了些小块小块的云朵,由散乱渐渐变得密集继而演化成厚重,天狗似的漫天窜动。

今天是司徒司令员最后一次进山。昨晚他就趁油锅里的余热把干粮备妥当了。干粮自然是养脾的米和补心的麦,还有与清炖羊肉汤相配食用的凉皮子,有油有盐,吃起来不用菜,味道鲜美可口,还有冬吃保暖、夏吃消暑、春吃解乏、秋吃祛湿的功效,只须山涧林丛的一杯水就可以了。

做完这一切,该躺下喘口气了,身子骨却不争气有些不适起来,他捶捶腰自言自语道,才晴了几天哪,这鬼天气,燕儿坡村出村路怎么样了!

腰痛叫人无法入睡,司徒把缝满中草药的布带紧紧贴在腰部,但还是疼痛难忍。他的腰脊像一条在皮肉内断了节的骨链,几次在梦中似有魔鬼拿刀在切割,醒来吓人一身冷汗。人真的抗不过病魔,说不定哪天一个趔趄就爬不起来了。人总归是要死的,他从小就发誓死了也要把骨灰埋在军营。军营养育了父亲,养育了自己,养育了自己的家属,也养育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娶妻生子,那小家伙又白又胖,上幼儿园就会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挺逗人喜欢。家属早些年被儿子媳妇接到了城里,住着高楼,吃着海鲜,满世界的花花绿绿让她乐不思蜀。

如一粒草芥落在了岩石缝里,司徒就这样逆来顺受地生活了一辈子。祖籍在东北那疙瘩的白山黑水间,大军进军西北的时候,他三十岁出头的父亲是个挎驳壳枪的团长,随着大军进山剿匪,追到准噶尔盆地西北边缘,眼看一枚手榴弹就要爆炸,离父亲不远的一个连长危在旦夕,父亲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将连长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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