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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亩地

2021-04-08付昌惠

壹读 2021年8期

◆付昌惠

爸爸要上调到县城,我想,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可是妈妈却变得异样。

她躺在山花头起这亩地上,在阳光下呼呼大睡。从不关心土地的我高难度地与她无中生有的想法融合。后来,我常常把这种精神的分离集交在一个点上,一个极点,一个对土地千般依赖的极点,一个对这亩地至诚如神的极点。她肯定是想方设法让这极点能在这无中生有中转化,变得合乎情结。她是这样表述的:“这块地好不好,除了会长庄稼,我躺下去一觉醒来就知道了。”不管我理不理解妈妈对这亩地的诚意,反正她就是用她的方式感应这一亩地的。

于是,她打完了那一亩地上的土㘺,把疲倦从嘴巴里嘘出来,榔头一丢,从地埂上抓一把干草垫在榔头把上,系紧头巾,枕在榔头上,侧身团在午后的阳光中熟睡了。她像一个生命的开端,我小心翼翼看护着她,不敢离开半步。

她醒来,喊我幺儿,惊喜比在山花头起的草丛中捡到一窝意外孵出的小鸡还高兴。她梦到那一亩地前有一股清水冒出,地里青枝绿叶,旁边还有月季花,牡丹花,粑粑花。还说她躺在那一亩地上是暖和的。暖和,反复的语气,一脸深情。她一本正经告诉我,这是块宝地,等她老来时就要在这亩地里安身。我明白她说的老来就是百年归去。可是一个年岁又不老的人说这生死之事,我多少有些恐惧,不愿听。

我不信妈妈的话,认为她是故弄玄虚。我们又不是憨包,都知道,一块生硬的土地怎么可能温暖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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