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靴
2021-04-08吕翼
壹读 2021年8期
◆吕翼
一
挑水巷像是一只手,攥住了这个破旧古城的命脉,生硬的,紧紧的,让人透不过气。城里人挑水,都得经这里,到城外的小河里去挑。巷子深处,左边有一临街的茶铺。对面的一家,门边摆了做鞋子的摊子。开贵无所事事,内心如煮。他蹲在墙角,生闷气呢。开贵老家在杨树村,这些年,杨树村老遇荒年,开贵活不下去,来挑水巷已有些时日。他投靠的是做鞋子的妹妹开杏。妹妹日子也不好过。当年,夷人(彝族的旧称。1956年,毛泽东建议改“夷”为“彝”,遂称彝族。意为房子“彑”下面有“米”有“丝”、有吃有穿,象征兴旺发达。)乌铁经过杨树村,偶遇开杏,一时兴起,便将开杏抢婚掳走。夫妻两人关系僵硬,乌铁觉得难堪,便参军上了前线,在台儿庄打鬼子。不想又因为保护同一个战壕里的胡笙,丢了双脚,回来后,日子更加艰辛。眼下,作为舅子的开贵又岔了进来,他似乎很难融入。
吱嘎。茶铺的木门推开,茶铺的陆大爷跨出。听到响声,开贵动了动酸涩的手脚,撑开干涩的眼皮,见陆大爷一手提着冒着热气的茶壶,一手朝着自己招手:娃儿,别丧嘴垮脸,哪个又借你白米、还的粗糠了?过来吃茶,茶解百病,茶消百愁。陆大爷挪下石坎,佝着腰,一步步杵过来。见开贵还瘪着脸,瞅了他一眼,便不理他而是给坐在鞋摊前正在纳鞋的乌铁倒了一碗茶。
噗。茶水倾出。香味像只虫子,慢慢爬进乌铁的鼻子。
乌铁没有脚,手却显得灵巧。口里呢,也不闲着,沙哑着声音唱经。茶水是现涨的,烫乎乎的,润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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