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

小鸟与水果

枝丫间的鸟巢

是干透的果实

小鸟在树枝跳跃

像患上多动症的水果

毛发是猕猴桃身上的

红色的血液

是火龙果身上的

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是菠萝身上的

灵巧的双脚

是榴梿身上的

小鸟和水果一样

有被摘取的命运

人们摘取高处的水果

需要借助竹竿

而对付会动的水果

猎枪比弹弓管用

挖空气

那是白天，下午

阳光灿烂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泡制灯火辉煌的夜晚

我必须读一首诗

一首让人拉开窗帘

推开玻璃、关上空调

及日光灯的诗

我读到谢默斯·希尼

他们一家人在几十年前

儿子挖文字

父亲挖砾石

祖父挖草皮

我也有一把锄头

它搁在墙角

铁锈侵袭它

我拿起锄头伸到窗外

我挖到新鲜的空气

给年轻的父和它们

我亲爱的孩子

与它们和你相比

我是要老得多

尽管在梦中

我曾称你为：年轻的父

屋子里的你，十九岁

墙壁，十岁

沙发，两岁

薄被，十八岁

清道夫，八岁

壁虎，半岁

蟑螂，才二个月大

屋外的花草树木

最年轻的要数那含苞的花

它还在娘胎里

头顶的树叶，三个月

杨桃树，七岁

就是不知那炫目的太阳

贵庚几何

看上去跟你一样

是个热力四射的小伙

傻瓜木头

你为什么

喝那么多酒

喝多了就难受

就哭

不告诉我为什么哭

只是哭

伤心透顶

绝望透顶

不停地流眼泪

眼泪滴进我的颈项

开始温热

后来冷冰

它形成一股线

在我身上爬

像蜥蜴

在我身上爬

我不知如何安慰你

只是抱紧你

你这个傻瓜

你既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