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不要惹主妇
2021-03-30汤馨敏
女报 2021年3期

靴子遲迟不掉下来
大年初一的早晨,不知谁家的鞭炮把我炸醒,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假寐。我爹已经起床了,他拖着鞋子在客厅里走动,中间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关门的声音很响,我娘抱怨了他一句,他居然,没有回嘴。
我爹是年前几天才来我家的。他这两年多都住在我妹妹家里。
之所以把他和我娘分开,一个原因是他和我们住的时间太久,双方都审美疲劳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和我娘老吵架,家里总是不太安宁。
距离产生美,我爹住到我妹那里去之后,隔三岔五会打个电话给我娘,画风经常是这样的:
“桂莲啊,你还好不?”
“我好得很!”
“你想我不?”
“想你个鬼!”
“你到底存了好多钱啊?有一百万吧?”
“我存了一千万!”
……
听起来是不是很有爱?
但是当我爹隔三岔五住过来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我爹碎碎念,我娘忍忍忍,我爹可以从早上念到晚上,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其中夹杂着对世界的不满——他到现在都没有中过一次五百万大奖,他觉得老天爷对他很不公平——我娘对这些话一句也听不进去,她拼命忍最多也只能忍上几个小时,实在忍不了,我娘就开始起高声,我爹则恼怒地开始还击——根据我的经验,他们只有刚见面的那半个小时是文明友善和谐安全的,之后就擦枪起火,战况不断。
每次我爹住过来,我的早晨差不多都在他们两个的争吵声中醒来,比闹钟还准时。
因此,这次我做足了心理建设:吵吧吵吧,反正我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已经在他们长年累月的争吵中修炼得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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