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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 is NOT coming,南极裂去

2021-03-25卡莫

看世界 2021年4期
关键词:拉森海平面冰山

卡莫

南极裂开了。

2017年10月,冰山“A68”

2017年7月,南极洲上的“拉森C冰架”崩裂,一道绵延上百公里长的裂缝划在“白色大陆”上,形成面积达6000平方公里(相当于上海市)的冰山“A68”。它滑入海中,形状先是如同一只船型袜,再分裂之后貌似一根不怀好意的“食指”。它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移动体”,正随洋流向北漂去。

南极探险队

一块冰山,不过是渺无人烟的不毛之地,看上去不足为惜,但为什么这方面的科学家都紧紧盯着“A68”的动向?

南极“白色大陆”

先说南极。因拥有占全球面积1/10的陆块且终年覆雪,南极洲又被称为“白色大陆”。

相比其他大陆,南极洲有许多“世界之最”:平均海拔最高,平均温度最低(年均零下25度),平均风力最强(常见时速100公里以上的大风)。

南极正式被写入人类历史,也许该从1820年代算起。它也是最晚被“发现”的新大陆。当时,有来自俄罗斯与英国的探险队,以及美国的海豹猎捕者,宣称看见了南极大陆。此后数十年间,愈来愈多国家“发现”了南极大陆的不同区域,并且宣示各自在南极的主权。

1908年,英国首次对南极的一块地宣示主权,随即触动其他国家的敏感神经,各国纷纷开始在南极“圈地”。到了1940年代,南极的土地已有83%被英国、法国、阿根廷、智利、澳大利亚、新西兰、挪威等国家“割据”,但其宣示的地区有重叠之处,谁也不让谁。

直到1959年12月1日,包含当时的强权美、苏在内的12个国家,在华盛顿签订《南极条约》,禁止一切在南极的军事行动与核试验,确保在南极的活动只能以和平为目的,并且冻结了各方所主张的领土所有权。自此之后,南极上的喧嚣才暂时落幕,“白色大陆”暂时不属于哪一个国家。

╱ 它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移动体”,正随洋流向北漂去。 ╱

“拉森C冰架”与裂去的“A68”

在2017年引起世界关注的“裂开”,发生在“拉森冰架”上。

南乔治亚岛的海豹

“冰架”又称为“冰棚”,指的是超出陆地范围而浮在海上的冰层。南极主要的冰架有十个,最大的是罗斯冰架和菲尔希纳–龙尼冰架,而2017年“裂开”的拉森冰架排名第四,共分成三块,分别是拉森A、拉森B与拉森C。

南乔治亚岛的鲸鱼

因为全球暖化的影响,拉森A与拉森B分别在1995年与2008年崩解,虽然拉森C的面积比拉森A与拉森B大许多,但科学家预测不久的将来拉森C也将会消失。2017年裂开而形成的“A68冰山”就占了拉森C冰架的12%,也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史上第三大冰山。

许多人看到冰山崩裂入海,直觉想问:海平面会不会上升?

幸运的是,由于冰架本来就在海中,而不是在陆地上,所以A68冰山脱离拉森C冰架,并不会显著地影响全球海平面的位置。这就像水杯里的冰块融化后,并不会使水面上升一样。也因此对大部分人来说,A68的形成,可能不过是几分钟的新闻画面;然而,对其他生物而言,可能就不只是如此。

2020年年底,漂流了三年多的A68冰山,再次上了新闻版面。

其实三年多来,向北漂进威德尔海,并逐渐往南大西洋方向漂去的A68都持续地受到卫星的观测,至今已经移动了数百公里。

随着向北漂移、气温上升,到了2020年11月,A68已经经历了几次分裂,从原本的175公里长、50公里宽,缩减到158公里长、48公里宽,并且分裂出了A68-B、A68-C两座小冰山。

当时,A68的“母体”A68-A距离居住了600万只企鹅的南乔治亚岛,只剩下500公里。许多专家担心,一旦A68-A撞上南乔治亚岛,对当地的生态将是一场浩劫。

南乔治亚岛上的“居民”

南乔治亚岛位列世界上最大的海洋保护区之一,以国王企鹅、马卡洛尼企鹅、海豹等海岸生物的庞大聚落而闻名。其面积约为3592平方公里,比刚从拉森C冰架分裂出来的A68冰山還小上许多。虽然A68经过几次分裂,并且随着脱离南极圈而微幅消融,但仍大过南乔治亚岛。

A68被称为冰山,实际上却是一片雪白的“冰台”。而它也如同我们熟知的“冰山理论”所说,相较于海平面上所见,冰山整体的更大一部分其实是在海平面底下。

专家估计,A68冰山的水下部分可能深达200米以上,如果它太过靠近南乔治亚岛,甚至直接撞上,都将造成南乔治亚岛周边的海床生物被辗碎、水下生态遭到破坏,而A68所含的大量淡水也将改变当地海洋的酸碱值,考验水中生物的适应能力。

而若A68直接撞上南乔治亚岛,并且卡在大陆棚上,岛上“居民”的生计也将大受冲击—企鹅与海豹的觅食路径将因受到A68阻挡而被迫改变。

对企鹅与海豹的幼儿来说,充分喂养食物十分重要。如果企鹅与海豹必须绕道寻找食物,导致喂食的间隔过长,它们的宝宝就有可能营养不良甚至饿死。

生活着600万只企鹅的南乔治亚岛

/ 2017年裂开而形成的“A68冰山”就占了拉森C冰架的12%。 /

而以A68的大小来说,如果这块巨大冰山真的“卡”在南乔治亚岛上,也许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才会消失。史上最大的冰山是2000年从罗斯冰架分裂出来的“B15”冰山,面积约是A68的两倍,而它从脱离冰架到完全消融总共花了18年。南乔治亚岛上的动物居民们将会如何面对、适应如此剧烈又长期的改变?

2020年12月,A68-A又分裂出了较小型的冰山A68-D、A68-E和A68-F,“母体”A68-A再次些微缩减。但最关键的是在今年1月28日,A68-A于南乔治亚岛南方100多公里处再次“裂开”,而且这次几乎被分去了一半,形成了A68-G。两块冰山是否会分道扬镳?是否有任何一块仍朝向南乔治亚岛而去?又或者南乔治亚岛将幸运地逃过一劫?

凛冬不至,凛冬将至

其实南极一直在裂开,在融化。

很难想象,印象中一贯雪白、冷冽的南极,居然也会“发烧”。2020年2月9日,巴西所設的“费拉斯少校南极科学考察站”测到了自1961年开始观测南极气温以来的最高温:摄氏20.75度。这温度可比那天的广州还高。

科学家综合南极20个观测站从1989年到2018年30年间的数据,发现南极的平均气温升高了1.8摄氏度,而同期全球平均气温的上升是0.5~0.6摄氏度。南极气温的上升几乎是整整三倍。

2018年,《自然》的一篇研究报告指出,1992年到1997年间,南极每年融化的冰川约490亿吨,但2012年到2017年间,南极的消融速度极快,每年超过2000亿吨。

科学家也因此提出警告:如果全球暖化的速度没被改变,到了2070年将会有1/4的南极冰层消失;海平面比起2000年时,会高出50厘米;全球平均气温将会上升3.5摄氏度。

对人类来说,低洼地区将被淹没,导致大量的人口需要迁徙;极端气候增加,除了灾难频发,各地农作物产量也可能下降……然而,首当其冲的,仍是世世代代居住在南极周围的企鹅、海豹、鲸鱼等生物。

Winter is not coming,凛冬不至。

A68以它的“巨大”短暂地吸引了世人的眼球,而它只是个缩影。南极的冰架下层流入温度较高的海流后,便会产生裂缝,并逐渐裂去、形成冰山,一块块朝着我们漂来。然而与此同时,“南极”却似乎逐渐离我们而去。

人类所造就的,最终将回落到人类身上。Winter is coming,凛冬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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