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猫、硅胶工厂和心脉(外一篇)
2021-03-18黄其龙
广西文学 2021年3期
黄其龙
猫
我用手捂住胸口,心脏突突跳动的冲力奔向手掌,我深刻地意识到,想要在夜晚平息心脏的跳动,并不那么容易。我希冀猫真有九条命,挺过眼前的命运难关。它一直在黑暗的车厢发出救命的哀叫,“呜呜”的,声音仿佛来自深邃的黑暗的洞,在整个狭窄的车厢里飘来荡去。
“夜幕并不体谅一只幼猫的命运走向。”我闭上眼睛试图调整身心,同时想到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和小梁从一个名叫“那隆”的孤寂小镇驾车离开时,抬头透过玻璃车窗,还能看见太阳挂在喀斯特地貌山尖处,没有往山背处陷落下去的意思,车厢内铺满暖和的光线。后来行至半途,再抬头透过玻璃车窗,已经完全看不见太阳和它射来的光线,夜的黑开始一寸一寸地渗透大地、山川、河流和湖泊,漫爬到我和猫的骨骼及血液。我们的车子在数百座石头山的夹缝里穿行,山路拐弯颇多,从车灯射出的光束显得局促、狭窄,只照见奇形怪状的嶙峋的怪石和面目沉寂的灌木丛,我们看不见辽阔的土地,也看不见掌着星星点点灯光的村庄。我不敢大口呼吸。
猫仍在发出救命的呜呜声。
我半躺在后排座位上,想着把猫卖给我的那位阿公说:“先用绳子把它的脖子圈起来,固定在一个地方养一个月左右,等到它对主人产生食物依赖后再把它放养,到时候它就不会跑。”他教我们如何养家猫,但说这话的时候,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肿得流黄脓的右手大拇指,那伤口准是被猫妈妈咬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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