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成形的小人叫鱼

他说，妈妈我的腿在天上

我是不信的。他在水泊里游来游去

鱼太美了，所以叫一朵鱼

叩拜过一片又一片雪域

我还是想着那朵鱼，在水里悠着游着

它看我那一眼，我就认出了他

一束黄的光正在我的掌心开出白花

许多盏手术的白灯在我的身上开出白花

我捂着双眼长久站着

鱼从我的眼睛里走了出去

是的，鱼的记忆是七秒，它早就忘了我

以及我的松手。从前的，刚刚的

他们+时间=相依为命

一个男，一个女，中间一节小木棍

一个男减去一个女，等于零

一个女减去一个男，也等于零

一个男减去车水马龙减去尘绿雨虹

等于他自己，他双目失明

一个女减去翩若惊鸿减去羽衣霓裳

等于她自己。她步子斜斜

一人独自几乎寸步难移

他减去她，约等于左心室减去右心房

约等于他的眼减去她的手

她减去他，约等于右心室减去左心房

约等于她的眼减去他的脚

在喧嚣拖出的街巷，在烟火熏制的岔道

俩人抓着木棍的两端，木棍与三十年等长

暮影缓缓，他们慢慢

风比他们更慢。风没有吹散他们

风只吹着那些轻的事物

吃太阳

要琉璃小盏，要纯银汤匙

要一点一点地拆

拆这暗黑宇宙中的蟹黄。她说

只有这样充满仪式感，只有这样

付出不厌其烦的慢，才可以用太阳一口

一口填饱自己，填亮一个个黑洞

眼里的，嘴里的，耳里的，还有

不可名状里的，莫名其妙里的，

没完没了里的……

吃进去的太阳会变成一只一只金鱼

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