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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不住的老娘

2021-03-18罗箫

广西文学 2021年3期

三色豆

这天,我在西屋那块大水银镜前搁了三个塑料盆,一个盆里不仅有黄豆和青豆,还有黑豆,让娘坐在小马扎上,把黑豆和青豆分别拣出来,往另外那两个空塑料盆里放。这是我故意把三色豆子掺一块儿,让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娘着忙,以免她胡乱说话招人烦。“我最愿意做活儿了,你呢?”娘见对面大水银镜子里那位和她一样戴着口罩的老太太也在点头,便接着说,“我知道你也愿意做活儿,不愿做活儿的人是坐家虎,吃饱蹲。”我暗笑,“坐家虎”“吃饱蹲”是生产队时代村里广播喇叭里经常喊的话,娘居然没忘。我说:“广播喇叭里还喊过一句话,做无用功的人是白痴(白吃)。”娘有点急眼:“谁做无用工了?谁做无用工了?”我忙道歉:“我就顺嘴一说,您老别当真。”

娘埋头拣豆子,不乱说话了。拣着拣着,拣出一粒坏黑豆,问我:“这个要不要?”我说:“不要了,扔地上吧,待会儿我扫出去。”娘没往地上扔,而是拿来个小瓷碗,把那粒坏黑豆搁里面。紧接着,拣出一粒坏青豆,娘左看看、右看看,说:“坏豆子只坏半个,种地里也能发芽,扔掉怪不忍的。”“那就留著,只要种下能长出豆棵,说不定能结出上百上千粒饱满的豆子。”“煮毛豆最好吃了。”娘冷不丁说。

“中秋夜/圆月/悬挂起银色的思念//娘把虔诚摆上供桌/摆上老少三代默默的夙愿/弟弟紧盯着托盘里/散发五香味的煮毛豆/儿时的一幕/嵌印在心灵的底片……”这首《中秋》我写于1982年仲秋,发表在《河北日报》“布谷”版。有位诗友评价道:“这首诗新颖在三个字,煮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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