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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场

2021-03-17闵芝萍

当代人 2021年3期

闵芝萍

我的母亲对我说,杉杉,你现在变得太冷漠了,就像个陌生人。她的语气里混有一点儿失望,但更多的是在对我进行一个总结,这句话在她,并不是用于交流。此时我们正坐在医院的急诊室外头,里面不时传来的呻吟声都没能影响她的思考和判断。按理说,她已经认定了是这样,我完全不必辩驳;但我们身边,还坐着我的姑姑,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不理母亲的场合,于是我拿出同等的力度,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是在想怎么办。

母亲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我猜她此时心里也慌乱。毕竟,我们几个虽然都是女人,但对于流产的认知,无非是市级频道里的本地广告,无痛三分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可是现在,我们货真价实地赶上了一场二次进行的人流手术,既不是开始,也不知道会何时结束。在里面的人我们不认识;而能够让我们有一个合适立场的人,却迟迟没赶到。

圩岩地方小,我们整个家族分别住在三条街上,亲戚间根据某种潜在的规律,相互形成小的交好阵营。在我家,更为瞩目的,也跟各房人马都较好的是哥哥,我则从小冠着一个“不爱说话,心里有主意”的名头长大,当然我也不清楚他们认为我有什么主意。

母亲和自己娘家的姐弟都不亲,反而跟父亲的二姐也就是我的二姑,在婚后的第二年就成了至交。二姑在传闻中是克夫的,她死过两任丈夫。母亲和父亲离婚后,哥哥被留在那一边,她们的情谊更加有一种相惜味道,经常在周末约着去弄头发、逛商场,在廉价的小饭馆里摆拍美食和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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