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生命
2021-03-15李硕儒
小品文选刊 2021年3期
李硕儒

不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的哪年哪月,我还住在东四北大街的一座楼上,为参加一次文学活动,我供职的中国青年出版社先派车接我,之后接史铁生同车前往。只记得当人们从楼上将轮椅上的他抬下楼时,因其高大壮实的身量,每个人头上都冒满了汗,他却只能以感激、愧疚又疼痛的皱眉微笑表达谢意……20多年后,我搬来安定门内,他却早已寂寂黄泉,我和他虽然只此一面之缘,甚至还来不及问他何以从地坛附近的某胡同搬至东二环外的那座居民楼(或是来此访友),阴差阳错地,从前他每天前往的地坛,成了我每天必去的所在。不同的是,他当年看到的是满目荒凉,我今天看到的却是废园复生后的种种;他不得不靠的是咯吱作响的轮椅,我仍然可以依靠的却是日渐衰退的双腿。
每到黄昏,我必穿过北二环,或轻快或吃力地走入地坛南门。进了园门,环东向北,赏百年古柏,看欣欣绿地,每见奇树异卉,便习惯性地想要看个究竟。那天刚走入“中医药养生文化园”,便见左侧一树的树叶有趣,其叶片形色与槐叶别无二致,可一片片叶片却十分巧妙地组成蝴蝶形状,微风吹来,枝叶飘动,就像大片蝶群绕树飞舞……看看树干标牌,原来此树名“蝴蝶槐”。又一天,拐过蝴蝶槐向北,在树丛中,又见一主干矮壮的树,只见其型虽矮,却器宇不凡,那如伞的树冠飞扬跋扈,那蓄力待发的枝干蟠曲如龙,再看它的叶片,也是一样的嫩绿槐叶,看看标牌,名“龙爪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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