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的门扉
2021-03-08王炜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2021年1期
关键词:学校
王炜
很早的时候,风和雪结着伴儿,扑扑簌簌地叩响村庄里所有的门扉。
风太贪玩了,一把一把地抛撒下雪粒,就匆匆忙忙地去玩了。风就是风,一路呼呼着,忽高忽低的,一会儿爬上树梢,一会儿窝在窗角,像一个顽皮的孩童,淘气地四处乱窜。后来,雪逐渐变小了,风也玩累了,这才想到了雪,想到了不再随它飘飞的雪。风回来叫雪,雪却不走了,雪也走不了了。从地上到树上,再到墙头屋顶上,满世界都是雪。雪把啥都连缀成一片了,笨笨的、厚厚的,像个巨大的没有边角的被子,盖住了阴暗的村庄。
眼看天快要亮了,風一阵一阵地赶来,一遍一遍地催促,雪觉得自己“人多势众”,说啥也不走了,就一屁股坐定了,纹丝不动的。任风虚假地爱抚、亲吻、拥抱,甚或推搡,雪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走了。风并不甘心,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却仍是徒劳一场。最后,风再也没有气力了,风很是失望,一遍一遍地刮过村庄的那些门扉,有气无力地晃身上了街头,悄没声地消失在村庄的巷道里了。
天寒地冻,万物沉寂。朦胧之中,像是从岁月的深处,渐次传来了开门之声,最后哐啷一声,门又合上了。门和门闩,兴奋地碰响出一声莫名其妙的嗤笑,打破了这黎明的静寂,连笑声自己也觉得唐突,忽地就戛然而止了。村庄里,一户户人家的大小门扉响过后,雪地上,已然踩出了一行行脚印,歪歪扭扭的,从门口汇入街道中央,汇入那巨大的、像树身一样粗壮的脚印里。脚印陷进雪里后,就那么一直张着嘴,笑盈盈地望向迷茫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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