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
2021-03-08谢方儿
安徽文学 2021年1期
谢方儿

泰升米店在这条小街上有一种特别,这是因为它的一面油布招牌特别。一支细竹竿把这块旧油布挑举到小街的中间,它类似于一面黄底黑字的旗帜,没有反面,两边都是正面。这面特别的旗帜居高临下,不惧风霜雨雪,整天傲视着小街的光亮和黑暗。
在胡春风眼里,泰升米店的这面油布招牌,就是战场上迎风飘扬的“帅”旗。
一阵湿热的风从敞开的大门侵窜进来,正望着油布招牌发呆的胡春风,仿佛觉得有一层黏稠的东西贴在了身上,这是一种挺难受的肌肤感。生于斯,长于斯,胡春风对这座江南小城所特有的湿热闷热已经习以为常。他提起右手捏着的芭蕉扇,在左胳膊上有节奏地犁了两个来回。泛黄的芭蕉扇在寂静中,发出欢快的咝咝声。
胡春风以为这是老鼠的叫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泰升米店里的所有非人声,传到胡春风的耳朵里全都变成了老鼠的叫声。胡春风判断出自己的这种感觉就是一种病,一种压抑的心病。一般来说,米店、食品店之类的吃食店最怕的是潮湿和老鼠,其实上,老鼠也确实毁掉过泰升米店一个冬天的生意,还让米店的声誉一落千丈。想起这些往事,胡春风的心情就会转阴,这是一段已经远去却挥之不去的往事。
又有一阵湿热的风拥挤进来,这一次胡春风听出风声里藏着人的脚步声,他刚放下芭蕉扇,有一个人突然跳到柜台前。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这一天胡春风只接待过一个买主,是前街开干货店的张家,以前张家来一次至少搬走五斗米,这一次只让小伙计用一只旧米袋装走了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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