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 塍 迪

一、引言

在现代法治社会中，人民陪审员制度的建立和实施是否还需要司法民主去证成？有观点认为，“民主与正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有不同的价值追求，民主追求的人民当家作主，而司法追求的是公正”。(1)张志伟：《陪审制度与程序正义》，《政法学刊》2016年第4期。人民陪审员制度的历史话语深深影响着当下的制度实践，然而当前民主已不再是一种匮乏资源，“司法民主即使仍然是我国陪审制度的一个理由，那么，也只是一个显得不再那么重要的基础”。(2)王敏远：《中国陪审制度及其完善》，《法学研究》1999年第4期。更进一步说，“‘司法优位逻辑’及构筑于这一逻辑之上的制度模式才是我们应当选择和值得选择的”。(3)曹佳：《论人民陪审的逻辑结构重塑与制度改革》，《法治研究》2017年第4期，第20页。在是否支持公民参与刑事审判的议题上，不需要再用“司法民主”作为支持理由，“现有氛围，已足以支持陪审制或制之采取，则避免使用不精确之‘司法民主化’，以免造成其他问题之复杂性”。(4)林庆郎：《法国人民参与审判之理论与实务》，台北：元照出版有限公司，2018年，第246页。这种观点有着实践的佐证，人民陪审员制度的实施似乎没有达到民主参与的需求，其实施过程中始终存在着陪审效果不彰、陪审形式化、陪审精英化等等实践难题。

针对人民陪审员制度实施的种种难题，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于2015年4月24日通过《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5)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在部分地区开展人民陪审员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民法院报》2015年4月25日，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