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的“不可诠解”
2021-02-14王文昌
检察风云 2021年24期
王文昌

李漁的头衔很多,笔者认为,称他是独一无二的“生活家”最合适。他的一部《闲情偶寄》,涉及戏剧理论、装饰、医药、养生、烹调、美容等等,洋洋洒洒,包罗万象。李渔在其中努力发现“前人未见之事”“摹写未尽之情,描画未全之态”,清新典雅,不做作,不拾人牙慧,郁郁葱葱之中偶尔露出一点“小聪明”。作为床头书,每于孤灯寂静之夜,展卷品读一二则,常常有不经意间的莞尔一笑,似遇多年故交。
近日随手翻阅《闲情偶寄》,我注意到“无所不能”的李渔竟然也有“不可诠解”之事,开始疑问,继而困惑,思之再三,方觉释然。
在“蓄养禽鱼”一节中,李渔发现,若鸟之悦人以声者论,画眉、鹦鹉二种,不相上下,至少也在伯仲之间。而世上鹦鹉的身价,却远高出画眉之上,以致“人多癖之”。李渔想来想去,觉得根子还是在于鹦鹉“能作人言耳”。
李渔由此大为不解:“使我欲听人言,则盈耳皆是,何必假口笼中?况最善说话之鹦鹉,其舌本之强,而所言者,又不过口头数语。”于是李渔感慨:“是鹦鹉之见重于人,与人之所以重鹦鹉者,皆不可诠解之事。”
“不可诠解之事”就这样摆在李渔面前,写进了《闲情偶寄》之中。其实以李渔之聪明,未必“不可诠解”,只是把现象摆出来,把疑问抛出来,留给后人去思考,自己只是卖了一个关子,躲在远处冷眼看着后来人“如何诠解”。
鹦鹉本是一只鸟,却以能言人声而见重于人,盖人之本性使然。世人皆热衷猎奇,寻常之物,本于自然,反不以为然,类画眉发鸟声;一旦反常,发出人语,便目为宝贝,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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