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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巷子

2021-02-07罗张琴

伊犁河 2021年5期

罗张琴

自姑婆谢世后,老房子里,人影渐空,衰败是显而易见的。仿佛只一个清明,回乡扫墓的我们,便只能停留或寄住在伯父们家里。

这些年,伯父们陆续从老房子一带搬迁,将新家填进了新农村的大小格子里,窗明几净不说,一应起居也与城里相差无几,且因离圩镇近,自有一份便捷热闹。按说,住下是妥当的、舒服的。可不知为何,住下后,心里总有局促、感伤,仿佛暗影里平白生出一双撵赶自己的脚来,不断催促着我快告别,快点走,别回头。如是,陪伴我长大的村里的那条老巷子,一晃竟有十年光阴不曾走过了。

老巷子不曲折,简单说,只是一条且深且宽的青石板路。往南,是田畴山野,生长粮食,并幽居着村庄死去的各种灵魂;往北,连着拱桥以及拱桥之外的精彩的外部世界。一来一去,南来北往,有出息,没出息,都从巷子身边走过。

别以为老巷子看不见,它其实是长着眼睛的。它的眼睛,无处不在。有 时,长在两厢宗族大屋、民房院落的大门上。有时,长在仿佛参差犬牙咬合着巷子的、从各门口伸出的一条条石板上。有时,直接就落藏在排水沟渠里,雷声一响,睁眼一看的它,仿佛苏醒的巨物。

我是无比害怕巨物的,哪怕这些只是我的想象。当然,也不完全是我的想象。位于中段的祠堂,大门常年敞开着,数口等待主人的漆黑棺材,悬空搁置在大梁上;照壁前头,飘乎两朵,忽明忽暗的烛火,多看几眼,似乎照壁后头,就伸出一双鲜艳又诡异的绣花尖头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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